SMILE AG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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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4月6日 星期一

4月4日

凌晨一點鐘
頭一擺,人就這樣走了
面容安詳

早上,10點多接到電話,要趕下去南部
於是跟GRETA借了車費就去搭高鐵
慶幸剛好有人退票,12:30準時出發南下
下午2點到嘉義,就有一位不認識的叔叔奉命來接鐵

下午,3點多到了,已經看到阿公背對著門在靈床上
叫一聲阿公,張開眼睛,頭微微的晃,此時意識清醒
因為癌症蔓延開來,全身疼痛,一直緊緊握住我們的雙手
阿公身旁圍著子子孫孫

阿公從ICU接回來多天未進食
但意識非常清醒
事後很多人都說是迴光返照
相對前幾天的意識非常清醒,轉為意識清醒
由於多天未進食
所以五姑姑和我出主意幫阿公買沙士和舒跑給他慢慢慢慢慢喝
阿公喝得很快樂,一直要人家餵他

下午,5點多先到外公家,
清明習俗,都要回外公家吃潤餅
30分鐘內,又要趕回阿公那
外婆開始催,不要再摸了,趕快回去

傍晚,6點多一大群子子孫孫為在桌子前輪流吃飯
休息一下,要輪流照顧阿公
約略十分鐘過後,我跑到阿公身旁
繼續陪他,七點左右,我哥回台北

晚上,8點多被叫去念考試的東西
結果心煩意亂,和四堂哥全家人在後厝看電視
7個人擠下小小的客廳邊聊天、喝茶、看電視
突然接到我爸來電,阿公快不行了
此時,晚上10點多,7個人一起衝到前面矮房,
全部人為在阿公身旁,開始打電話,請禮儀社的人來,
大家紅了眼眶,叫阿公的暱名-二叔
在旁邊陪他一直說話,
阿嬷也來了坐在旁邊哭了,體力無法支撐
先行送回去休息
大家開始各自為成小圈圈

晚上,11點多開始有人痛哭
阿公呼吸緩慢,意識十分不清醒
長孫(大堂哥)從台中衝回來
晚上,12點多,血壓計收起
清洗身體,換上壽衣

凌晨一點整,走了
壽衣還在換,哭聲不絕於耳,淚水不能掉落到阿公的身體
儀式開始,長孫帶頭拿藥罐,子子孫孫跟在後頭
突然碰的一聲,畫破寧靜的天際
所有人從大馬路以不管男女以極為淒厲的哭聲,爬回阿公的靈床
開始燒紙錢
接阿嬤來看阿公,阿嬷大哭,愈哭愈大聲
最後二表哥背她回去,
我陪在阿嬤身邊,說說話,她一直說我也一直說
阿嬤安靜的躺在那裏休息

凌晨兩點多,我開始接手燒金紙
伯母說還沒嫁出去,可以燒,我是第三輩第一個唯二的女生
慢慢燒,這樣阿公不會走太遠,不會走太快
我和四堂哥直到,凌晨五點別人接班去休息
早上六點半左右,起來吃個早飯,碰到四堂哥去上班

又聽到,嫁出去的女兒要跪著從大馬路邊哭邊爬回來
媳婦們在靈堂裡接她們
繼續接班燒過路費給阿公

就這樣沒有記憶到八點多
外公來接我去搭客運
先到外公家躺在按摩以上到10點45分去搭車
11點準時發車,
瞇著眼睛,不小心哭了出來
從昨天到現在第一次流下淚水,
回想著許許多多的畫面
五姑姑在換幫忙換壽衣時,阿公突然很有精神的對她說妳在幹嘛
此時,五姑姑突然哭了,被抓到外面來,並且叫她安靜。
四堂哥一上完阿公的香抱著我媽媽痛哭,四嫂說,哥哥很重感情。
老媽似乎非常堅強的對著大家說,不要再哭了阿公會不安。
在從大馬路爬到靈堂時,我聽到爸爸大哭的聲音。
阿嬤的嘴裡是恨透阿公,但阿公一被送回南部,就三不五時看看他
最後終於痛哭,對我說阿嬤好多天沒睡覺了,她睡不著。


當大家邊爬邊哭的同時,心想多麼宗教渲染力的儀式,
那個帶頭的長孫是心誠嘛
他一做完儀式後,就對著伯母說我要回去了,
一字一句聽在我耳朵裡,其他人看在眼裡,諷刺
心想,全世界還有比我更恐怖的人

到了新竹,突然醒來
傻傻忘了窗外,要回到台北

剛剛好一天的時間,彷彿經歷了好久
我跟阿公沒什麼感情
我不喜歡靠近他
在我記憶裡他沒叫過我的名字
到是默默給我紅包
近來,會和老爸聊很多關於阿公的事情
最後,只會說上阿公他們當時真的很厲害養了8個小孩
各個都有念書

不知道,再過幾天,所謂的人性,會不會更被凸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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